http://www.kwongwah.com.my/yl005.htm

追封林連玉﹗(講古話今)



最近﹐教總主席沈慕羽先生﹐對國家功績受到肯定﹐膺封拿督勛銜。


有人認為﹐自一九五一至一九六○年之間﹐一直是吉隆坡華校教師會主席﹐
一九五四年起﹐連任教總主席的已故林連玉先生﹐他對教育的貢獻﹐也應獲
得平反﹐至少﹐還他被褫奪的公民權外﹐應追封有功勛銜﹐讓他死而瞑目﹐
在荒塚中躺了十多年而能含笑九泉。


華教斗士林連玉先生﹐根據黃潤岳先生所寫的一篇“橫揮鐵腕批龍甲、怒奮
空拳搏虎頭”文章中﹐他提到﹕第一次與林連玉先生見面﹐真叫他「大失所
望」﹐林先生竟是那樣一個粗野而不修邊幅的。


林先生給他的第一個印象是相當壞的。


文章說﹕聽說有一次﹐林先生去檳城﹐檳城人想一睹廬山真面目﹐萬人空巷
﹐引頸企踵﹐看到林先生之後﹐都會嘆一聲﹕「哦﹐原來……他不剃鬍子﹐
不梳頭髮﹐不結領帶﹐不穿皮鞋﹐穿上那套灰布西裝﹐揮動那瘦而見骨頭的
手﹐走得快到要搖擺的軀體﹐難怪在緊急法令時﹐守關卡的人﹐全要對他多
看兩眼。


他不講究穿的﹐後來雖然脫掉樹膠鞋﹐換上皮鞋﹐仍是又破又舊﹐沒有搽過
一次鞋油。


他也不講究吃﹐每天三餐蕃薯粥﹐可是他倒福履綏和的。但他吃飯時﹐卻能
將排骨咬得一片響。


林先生住和行﹐也是馬馬虎虎的﹐一輛老爺腳踏車﹐早就可以送入博物院﹐
然他還是珍惜它。


每天騎腳踏車到教總﹐兩手扶車入室﹐趕快鎖上﹐似怕被人偷掉。


他住在吉隆坡的馬來甘榜﹐從這裡足見絕非一個種族主義者。他住的一間破
舊的阿答屋﹐小到只能容兩張八仙桌﹐人們要找他﹐得請人引路﹐因為馬路
很窄兩旁有溝﹐胖的人踏上他家的小木橋﹐恐怕會不支倒塌哩。


林先生是不拘形式﹐不拘小節的人﹐在朋友之間﹐常常嘻嘻哈哈﹐彼此開玩
笑視為平常﹐甚至毫無分寸。


一次﹐與朋友打賭﹐看誰敢赤裸裸在吉冷吉瀑布游泳﹐林先先第一個光溜溜
躍入清溪中﹐作天體運動。


對於運動﹐林先生乒乓也打得好﹐他不會喝酒﹐卻愛抽香煙﹐有時一天四十
枝不夠﹐他還有一個小嗜好﹐即是打牌﹐通常在下午四時至六時﹐有時晚上
再加上一局﹐他坐牌桌﹐引來一些非議﹐有一位校長﹐曾經對他發脾氣﹐憤
憤的說﹕找林主席﹐有什麼用﹖他整天坐在牌桌上﹗其實林主席坐牌桌只是
為了消遣﹐又不妨礙工作﹐也不影響作業。


林先生打牌是有一段古的﹐他剛從中國南來的時候﹐教書每月四十五元收入
﹐寄卅元回國家用﹐剩下的除了伙食用費﹐仍有幾塊錢留下﹐一個人課餘無
聊﹐便學了這門消遣﹐但他很懂節制﹐有錢贏天天上牌桌﹐輸光了﹐一個月
不再手癢了。


林連玉先生﹐大概在一九六一﹐二年吧﹖接到政府通知吊銷他的公民權﹐接
著又收到第二份通知書﹐要取銷他的教師註冊證。


他對以上的重大施壓﹐仍泰然自若﹐處變不驚﹐當天還是神情鎮定﹐回家沖
了涼之後﹐又上“逸園”去搓牌了﹐聽說當晚還贏了幾塊錢﹐足見他履行了
較早前所許下的﹕一個人要經得起考驗﹐為了華文教育﹐上刀山﹐赴火海﹐
都是情願的。」


林先生的道德文章﹐可謂獨步﹐別具一格﹐他的散文和舊詩﹐尤有氣魄。


以他的龍虎精神來干龍虎事業﹐但他自己卻說﹕他是老牛破車。


他一生清白﹐從頭到尾﹐兩袖清風﹐他能批龍甲﹐敢搏虎頭﹐但本身一無所
有。


他畢生對教育的貢獻﹐希望當局還他公民權外﹐並追封拿督斯里﹐慰他在天
之靈。


我不清楚他的后人情況如何﹐亦希望維護熱愛華教的人士﹐一樣能加以關注﹐
勿口惠而實不至。